这是处老式公寓,和火灾前瑞希的住所截然相反,
"进来吧。",她打开了门,先穿过走廊再进入房间,房间内很整洁,尽管很小,一角堆着书籍,但瑞希最先留意到的是,
注射器和陈列在塑料盒子里的安瓿瓶,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瑞希异常的样子,面前的大姐姐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平静地说,
"姐姐得病了,所以需要这些。"
但瑞希可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不久前,她刚刚去过医院开药,然后,
被医生拒绝了!
公交车上,瑞希和紫发少女坐在通道的两侧,紫发少女在左,瑞希在右,这趟公交是去往瑞希住所的,窗外,雨点划过玻璃拖出长长的痕迹,雨不大不小,
瑞希瞥了眼左侧的少女,坐姿很优雅,是她学不来的,和她相比,自己像个没人饲养的野猫,这个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不过,特意走到这里真的令人在意...)
她掏出手机,确认了下从这里到市中心的距离,少说也得有二十多公里,
有点困扰,尽管可以留宿她...
又看了眼天气,雷达回波黄橙红交替...
瑞希头很大...
很快,公交到站,两个人默契地下了车,瑞希递了把大的雨伞给了面前的紫发少女,自己用书包里的小雨伞,一前一后地走着,瑞希在后面,她在前面,瑞希看着她的背影,还时不时看后面有没有人尾随,
"可以了,这是我住的地方...",走到一栋楼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我以为你会住很破旧的地方。",紫发少女终于开了口。
"这点你可以放心。",瑞希语气稍微轻松了点,至少听得出少女的的语气并不紧绷,"上去吧。"
打开房间,黑漆漆一片,瑞希并没有开灯,她不习惯开灯,因此她问了紫发少女,
"要开灯吗?"
对方摇了摇头,
看样子她也是属猫的,家猫,和瑞希这种野猫不同...
"冰箱里有水,但我得出去一趟,你等我一下下,椅子在旁边,你先坐一会。",说着,瑞希便提起雨伞擅自消失了。
紫发少女确实有点渴了,她打开了冰箱,蓝色的灯光照亮她的脸,她一脸惊讶,因为冰箱里的大部分空间都被宝矿力和不含有任何杂质的纯净水所占用,剩下的一小部分放的是蓝罐的红牛,
"这个人,怎么回事..."
如此怪异的冰箱她第一次见,
最后她选的是宝矿力,
不一会,瑞希回来了,提着个袋子,
"抱歉抱歉,附近只有赛百味,所以给你买了个蔬菜三明治"
"另外,没放肉,你介意吗?",因为她并不怎么了解面前的少女的需要。
"倒是不会..."
瑞希把袋子递给面前的少女,
"我在想,你真是个怪人。",面前的少女这样说着。
"嗯?",瑞希确实觉得自己对比起别人有怪的地方。
"冰箱里放的东西..."
"噢!那个啊,只是自己很喜欢喝而已。"
少女果然吃饭的样子也很优雅,但她好像发现一件事情,就是瑞希并没有买她自己的份,而是拿着水杯走进了房间内,过一会又走了出来,倒了些许热水进水杯里,
"你不用吃吗?"
"自己冲奶粉喝就行,因为饭量很小。",瑞希把冲好营养粉的水杯放进冰箱。
这样说也没错,因为她的体型确实很纤细。
另外,这个少女吃饭的速度确实比起瑞希快,至少就瑞希的观察而言,她还算健康,
"话说,对话这么久,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关上冰箱门,瑞希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朝比奈真冬,但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叫我yuki。",面前的少女倒是没有回避。
关键是最后一句话,
Yuki。。。
"!",这个单语令瑞希的身体不可觉察地颤抖了下。
"怎么了?",这点细微的变化还是被面前的少女发现出来。
"没什么,只是和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名字很像,她和我的关系很好,但是去了外国就断了联系。",瑞希口气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就在这时候,
手机铃声响起,不是瑞希的,是面前的少女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果然,压力是来自于她的家人...)
手机的光线映照出她苦涩的表情,
"得回家吗?"
"嗯。"
"会被责骂吗?"
"嗯。"
"那叫辆的士吧,我出钱!"
"诶!",少女惊讶地叫出声。
"因为这是快速移动的方式。",瑞希进入房内,取出备用的现金,
"收拾一下,准备下楼。",她的口气不容置疑。
戴眼镜的她看着瑞希的睡颜,莫名觉得就像看到了自己梦中的镜像,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可现实是,自己只是遥望满月的残次品,所以,她给自己起了个网名,
つきみ:「変な後輩を拾ってきた。面倒見てあげて。たぶん同じ学校にいると思う。」
シロ:「また変な子拾ってきたの?」
つきみ:(瑞希の写真を送信)
シロ:「!」
つきみ:「しばらくうちに置いとくけど、私の状態があまりよくないから、新しい住処が見つかったら送り出すつもり。」
シロ:「また病気悪化したの?」
画面の向こう、✔がまた増えなかった。
出租车上,yuki和瑞希依旧是分坐在后排的两侧,yuki在左,瑞希在右,雨似乎又变大了,天气变化无常,司机没有攀谈,瑞希也不希望他多管闲事,
"要不要交换联系方式?",瑞希发出请求,她担心某些事情的重演,
"可以",
"akiyama mizuki",确认了名字之后,yuki抬头看了看瑞希,"总觉得你的气质很难用言语描述。"
"怎么说?"
"就是不属于这个时代,就像从上个世纪走来的人一样。"
"?",瑞希很少有交际,也不知道别人怎么评价自己,所以在听到这样的评价之后确实会意外。
"有点怪。",她只能这么说。
"嗯,作风非常老派!",yuki继续点评。
"总感觉在说个老爷爷~",瑞希这样插科打诨的同时,也没忘了正事,她刷着手机,看着地图,看着周围的建筑物逐渐变得密集,
然后出声询问,"你的家就在这附近?"
"嗯。"
外边还在下雨,
"那要不就在这下车吧,第一次被陌生人知道住所不太好。"
真冬同意了,
在出租车停稳后,两个人相继下了车,瑞希把大的雨伞给了真冬,那个伞有尖端,就算有个万一也可以防身用,
瑞希就一直看着真冬直到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看了下公交的排班表,还能赶上,只不过得转一下线路,
坐在稍微陌生的线路上,瑞希没有刷手机,而是听歌,看着窗外,雨又变小了,
这时,她收到一条私信,是名字叫K的网友发给她的,这个人经常分享一些歌曲给她,
「長い夜も 頬を切る風の夜明けも」
这样的歌词内容,
(在这种时候分享这歌可真应景,窗外可是雨天...)
然后,公交急煞煞停,一个人骂骂咧咧地上来了,好像和司机还吵架了,瑞希因为有防备所以没有摔倒,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有人摔在过道里,所幸没什么事情,被人拉起来坐会座位上,
公交继续开行,那个人坐了几站就下车了,似乎还满脚泥土,踩脏了地面,
很快,瑞希也换乘了,因为比较晚的缘故,只有瑞希一个人,这次,瑞希没有刷手机,也没有看窗外,
下车走回去的路上也很警觉,
直到打开房门并关上的那一刻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出现几起仇恨犯罪了...",瑞希喃喃自语着,然后打开冰箱,喝掉还有些许温度的营养粉。
从松软的棉被下睁开眼睛,依旧是被汗水打湿的上半身,换好衣服后,打开手机屏幕看到新闻的瑞希险些拿不稳把它摔下去,
在昨晚途径路线的郊外,发现了新的遇害者...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昨晚那个途中上车的人,还有就是,她打开不常用的那个绿色软件,发了一条消息给昨晚刚认识的那个女孩,
「昨日、無事に帰れた?」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上课的时间,yuki没有立即回信息是正常的,
然后,瑞希把手机用数据线接到电脑上,她要做一些不常做的事情,先是对着电脑操作了一会后,她的神情才稍微轻松了点,接着拔掉手机后关闭电脑,
如同天气预报的那样,今天没雨,天空又变得很蓝,这次的冷高压应该会控制一阵子,瑞希这次稍微穿多了一些,
还是决定去学校,不是她想去,而是要确认沿途可能的风险点,
到学校的瑞希没打算去教室,直接前往天台,
"多少用手机拍了些照片下来...",没有坐下来,她站着,眺望着城市,然后打开手机的相册一张张看着拍下来的东西,
"唉,也看不出什么,回去把这些照片的GPS信息结合到OSM上吧。"
今天风明显比起前几天冷一些,也大了些许,阵风至少有5-6级,
没有云层的遮蔽,太阳有些眩目,
她躲到天台背阴的地方,打算发一条信息给类,就在这时,收到了yuki的回信,
「帰れたよ。ありがと」
接下来,问类在不在学校,
「学校いた?」
不一会,类回了消息,
「いるよ、なんで?」
很好,瑞希想让他来天台找她,
「屋上へ」
不一会,开门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脚步声,
他知道瑞希躲在背阴面,不知道是临时带的还是出于贴心,他还带了一些打印过的A4纸,纸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看起来是打印出来的论文,
天台上地面还有没有干透的水渍,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被纸张垫着的地面上,类还带了些吃的,
"你早上没吃东西吧?",类的语气,看不透,不知道他是关心还是戏耍。
"嗯,确实没吃。",瑞希只好如实回答。
风呼呼地吹着,有些落叶被带上天台,虽说全球暖化,但这种时候树叶还是会一瞬间飘落很多,放眼望去,树枝间的分叉清晰可辨,
"在看什么呢?",类出声询问。
"在发呆。",瑞希其实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她没有留意到类担忧的目光。
"你的吞咽和咀嚼功能,好像在退化...",类这个口气,是瑞希第一次听见。
"诶...",瑞希停下了吃的动作,甚至来不及吞下口中的食物。
"你先吞下去再说...",然后递给瑞希一罐牛奶,看着她喝了下去,然后再继续之前的话,"因为你吃得很慢,也嚼得很辛苦,像个老人一样。"
"...",瑞希没法反驳。
"因为药物的缘故吗。",类直指要害。
"对不起,类,但自己没有选择。",瑞希只能这样回答。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会,之后,类站了起来,
"我得回去了,之前翘了太多的课,出席天数很危险。"
不是假话,因为瑞希每次主动去找他他都不在,概率论来说这种巧合可不多。
"照顾好你自己,瑞希。"
"嗯。"
门关上,天台上,又只剩下瑞希一个人,她也吃完了类为她准备的食物,打算收拾掉这些纸张然后离开,然后发现了,
她从シロ那里收到的文件的打印版,出现在面前的这些纸张里。
瑞希现在脑子很乱,她把收拾完的垃圾分类丢进垃圾桶里就走出了校门,还是去图书馆,她的出勤天数也不足,所以下午还得回学校,趁这段时间她要借一本特殊的书,
也是几年前在书架间闲逛时发现的,但那时候自己还是小孩子,在借书的时候被以,
"小孩子不该看这种东西..."
给拒绝了,
(现在是高中生总不该拒绝我了吧...)
粉色的身影游荡在书架间,
"有了,这本红色的书...",瑞希有些费力地从书架上把这本书提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书包很坠手,因为她还拿着手机在确认这本书新版本的电子版,只是现在的瑞希很难通过电子阅读记住东西...
教室里,依旧存在着若有若无的目光,上次的女生没有上前了,不过,有新的麻烦,
"暁山!"
班主任走过来...看样子是想说补考的事情,
"どうした?"
瑞希恰好把书拿了出来,红色的封面,英文书名,
瑞希对上ta的目光,
不是第一次,只是对方欲言又止,最后又转身离开,
尽管如此,之后还是得找班主任说补考的事情,不然升学还是会变成问题...
「あすかこない」,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己的这句自言自语。
学校的课对瑞希来说是个定期任务一样的存在,包括补考也是,所以她也不会马虎到完全放弃掉课业的内容,
只是,应试和她掌握的那些知识完全是平行的两条线...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面前这本红色的书。